面前这个穿着灰色夹克,脚蹬一双沾满泥巴的老式皮鞋,说话时习惯性弯腰弓背的男人,真的是他叫了二十多年“爸”吗?
记忆里那个会在下雨天骑摩托送他上学的男人。
会在电话里叮嘱他‘天冷了多穿些衣服’‘钱不够花就说,不要太省,要对自己好一点’的男人。
会带着他和妹妹,妈妈偶尔离开村子去玩的男人!
种种的一切和眼前这个用“我也可以有很多老婆和儿子”来威胁自己亲儿子的人,真的是同一个?
可那张脸明明就是沈老头的脸。
一样的方下巴,一样的眉心那颗痣,一样的因为常年抽烟而发黄的牙齿。
只是那双眼睛变了,不,也许没变,只是沈子轩从没机会看到这双眼睛真正的样子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,是一种淡漠到极致的森冷。
就好像他刚才说的那些话,不是什么狠话,只是在陈述一个非常平常的事实:我可以换掉你们,就像换掉一件不好用的家电。
沈子轩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,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气音。
他眼角的泪终于滑了下来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悲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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