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机传动轴,两米三,碗口粗,沉得单手拎不动。程巢用脚踩住一端,双手握住另一端,腰腿同时发力——
轴纹丝不动。
好。他要的就是这份沉,这份倔,这份宁折不弯的硬。他拖着轴往供销社外走,金属刮地声嘶哑刺耳,在废墟里拖出一道银色轨迹。
磨矛点在水泥空场。
地面被火烧过,蒙着层灰白浮尘,底下混凝土裸露,粗粝得像砂纸。程巢吐口唾沫在掌心,搓搓,握住传动轴中部,将一端斜抵地面。
开始磨。
第一下,金属刮擦水泥,声音尖得像指甲抠黑板。火星迸出来,橙红色,在暮色里划出短暂弧线就灭了。程巢调整角度,加大力道,推——拉——转半圈——再推。
“锵……锵……锵……”
节奏起来了。每声“锵”都像心跳,都像秒针走动,都像什么东西正在被锻造、被磨砺、被从钝铁变成凶器。汗水从额头滑下,滴进眼里,刺痛。他眨眼,甩头,继续磨。
手臂开始抗议。肱二头肌抽搐,前臂筋腱绷成钢丝。程巢咬紧后槽牙,把体重也压上去,整个人成了杠杆一部分,成了磨石与铁之间的传导介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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