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见过想活的——那些抓着他裤腿哭喊的人。见过想杀人的——那些眼里冒火的游荡者。但没见过想死的。而且用这种方式,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。
"你给我个痛快,我把所有的路都告诉你。"老瞎子的手指在那条线上摸索,磨出细微的沙沙声。"古时候,杀牲祭天,牲口得是自己愿意的。被绑着摁下去的不算。我这条命是我自己愿意给的。你拿着,干净。"
"杀牲祭天"四个字烫在程巢的耳朵上。
商朝的王杀牛、杀羊、杀人,把血淋在青铜鼎上,用烟雾和尖叫取悦看不见的东西。
现在,一个瞎眼的老头坐在他面前,要把自己当成那头牲口。
"我为什么要答应你?"程巢的嗓子像卡着砂纸。"我可以把你绑起来,慢慢折磨你,直到你开口。"
"你可以试试。"老瞎子笑了,露出几颗黄黑色的烂牙。"我这把老骨头不禁折腾。你还没问出话来,我就咽气了。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。"
他用树枝在地上又画了一条横线,把两个圆连起来。
"绑着摁下去的,不算。我说过了。"
程巢盯着那双灰白色的瞎眼。里面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,像两口枯井,井底什么都没有。
门槛前的苍蝇飞走了,又飞回来。阳光从程巢的左肩移到右肩,他的影子在地上转了个角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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