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巢跪在地上,仰起头,看着那根直插天际的黑色巨柱。符文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,把他的五官染成一种诡异的、像是溺水者的青色。他的嘴唇在动,但没有声音。他在笑,又像是在哭,又像是两者都不是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沾满了血,沾满了泥,沾满了尸体上蹭下来的黑色黏液。指甲缝里全是脏东西,指关节肿得像是塞了一颗颗小石子,有几处皮肤裂开了,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。
这是一双奴隶的手。
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,像是一条从淤泥里钻出来的泥鳅,滑腻腻的,冰凉凉的,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是奴隶。他现在是一个奴隶。
他为了维持HIVE-01的运转,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搬运尸体的苦工。他不停地杀,不停地拖,不停地喂,像一头拉磨的驴,被蒙着眼睛,绑在磨盘上,一圈一圈地转,永远转不到头。
【HIVE-01剩余运行时间:1分钟。】
程巢挣扎着站起来。
他的腿在发抖,抖得几乎站不稳。他扶着聚能柱的外壳,那金属冰凉的、光滑的,上面的符文在他的掌心下微微发烫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流动。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充电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软绵绵的,使不上劲。
HIVE-01站在充电仓前,一动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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