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奥没有动。他只是在心里想,父亲如果还活着,会怎么看待这一切。
父亲弗里茨·冯·海登莱希,皇家第4“匈牙利”胸甲骑兵团少校,两年前在柯尼希格雷茨战役中被一颗普鲁士“针发枪”子弹射穿了喉咙。那种枪比奥地利的燧发枪先进整整一代——普鲁士人趴在地上,甚至不需要站起来,就能装填、射击,装填、射击,像一台收割机一样收割奥地利士兵的生命。
莱奥从未见过针发枪,但他想象过那颗子弹的样子。细长的,尖锐的,像是某种冰冷的、没有感情的昆虫。
战后,母亲收到了父亲的遗物:一把佩剑、一枚三级铁冠勋章,以及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片。纸片上用父亲潦草的字迹写着:“莱奥,不要让家族蒙羞。”
“列队——敬礼!”
莱奥猛地回过神。沉重的燧发枪被齐刷刷地举到胸前,枪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。
一辆镀金的四轮马车正缓缓驶过广场。马车上坐着一个身穿匈牙利传统礼服的男人,头戴圣斯蒂芬王冠——那是匈牙利圣冠,据说有千斤之重,历史上只有两位君主曾成功将其戴在头上,一位是圣斯蒂芬本人,另一位是玛丽亚·特蕾莎。
弗朗茨·约瑟夫一世,奥地利皇帝,如今也是匈牙利国王。
马车驶过莱奥面前时,他看见皇帝的侧脸。那是一张异常苍白的面孔,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、冷漠的庄严。六十年前,如果革命者的子弹偏离几英寸,这个人就不会出生。三十年前,如果他不是阴差阳错地成为继承人,此刻坐在马车上的也许是另一个人。
但他就在那里。没有笑容,没有表情,甚至没有眨眼。
莱奥忽然想起一个笑话——那是上个月在军事学院的食堂里,一个捷克裔同学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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