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次心电图,V4导联ST段压低从0.5毫米加深到1.5毫米。一小时内的动态变化,诊断不稳定型心绞痛,通知心内科收治。”
他说完了,把心电图纸放在桌上。
赵学峰没有说话,他端起保温杯。杯盖上的漆掉了一半,他拧开,喝了一口,拧上。
沈越的笔从桌面上抬起来了,他把笔帽摘下来,又套回去。这个动作像是他在组织语言。
“你刚才说基于高危因素集中决定复查心电图。”
沈越的声音跟赵学峰不一样。赵学峰说话是短的、快的、指令式的;沈越说话是均匀的,每个字的间距差不多,像打印出来的。
“我的问题是——心肌酶和肌钙蛋白都是正常的,在很多临床指南里这意味着可以低危分层。你在拿到正常的心肌酶结果之后仍然决定复查心电图,你的决策依据具体是什么?是高危因素的叠加?还是第一张心电图上的ST段改变本身?”
林述站在那里。
这个问题比“你为什么做了两张心电图”难回答,因为它在追问决策链——你做了这个决定,你的依据是A还是B?如果是A,A够不够支撑这个决定?如果是B,0.5毫米的非特异性压低够不够你复查?
他的真实答案是:因为有三个字浮在患者头上。
“两个都有,”他说,“单独看高危因素不够,单独看0.5毫米的ST段也不够。但两个叠在一起——一个高危背景下出现了不确定的ST段改变——我觉得需要排除动态变化的可能。”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