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峥在防守。作为普外的实际操刀组带头人,他绝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团队用一次常规的术后补液,亲手把病人推向了多脏器衰竭的死局。
在外科,承认这种低级判断失误,比手术失败还要耻辱。
罗锋看了一眼站在他电脑旁边的林述,林述没有出声。
“引流管刚好下在脾窝,它像个抽水泵一样把漏出的少量胰液吸走了一部分,所以没有暴发弥漫性腹膜炎。而引流液变浑浊不是化脓,而是周围脂肪被微量胰液消化后产生的乳化皂化斑。”
罗锋毫不客气地把林述刚才的推演,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。
“不管你以前是怎么看的,她现在的全省大血管通透性已经烂穿了。我需要你们普外立刻下来,开腹找到那个漏点,把那半截烂掉的胰尾切掉。不管病人能不能下手术台,她现在都在从里面溶解自己的内脏。”
“你的推导很精彩。”韩峥在电话那头依然没有松口,作为顶级外科老炮,他见过太多ICU医生为了把烫手山芋扔回外科而做出的过度诊断。“但凭什么说引流液里的浑浊物是胰液?化验单呢?你们ICU什么时候也能只靠肉眼看病了?”
罗锋的牙关咬紧了。他刚想骂娘。
一只手伸了过来,按断了免提键。林述抓起了电话听筒。
“韩主任。我是林述。”
林述的声音很平,顺着电话线,直刺进普外一侧的堡垒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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