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锋站在另一侧,右手大拇指死压在抢救车抽屉里的强心药安瓿瓶上。
他们两个人,是这两把外科刀背后,抵住阎王殿大门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大网膜完全沤烂了。”
韩峥丢下电刀,要了一把长柄组织剪。
腹腔深处,没有粉红色的光泽。映入眼帘的,全是令人作呕的灰白。脂肪和网膜组织被高浓度胰液浸泡了四天。它们像石灰水里煮过的烂布条,死死黏在脾窝周围。
“吸引器。”韩峥沉声下令。
护士把管子递给顾燃。顾燃单手握拉钩,另一只手稳定地将吸引器探入最低点,抽吸那些阻碍视线的浑浊积液。
韩峥的手指直接探进了那团灰白色的烂泥里。
不用剪刀,不用分离钳。
在被胰液腐蚀过的术区,静脉血管薄得像沾了水的劣质手纸。任何金属器械的锋利边缘蹭到一下,就是灾难性的大出血。他只能用手指,靠着三十年积累的指腹触感,在烂泥里一点点钝性剥离死亡组织,寻找藏在极深处的胰腺尾部。
“血压掉到70了。”林述盯着监护仪,“组织牵拉,迷走神经反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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