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锐根本已经不能躺着了。他半个身子被强制撑起。他嘴巴夸张地大大张着,如同脱水的鱼。他的胸骨上窝、锁骨上窝和肋间隙,在每一次拼命的吸气动作下,都呈现出恐怖的深坑——那是呼吸肌为了获得哪怕一丝氧气,全负荷痉挛造成的“三凹征”。
但他吸不进去。
皮球捏进去的高浓度纯氧,像是打在了一堵死死的水泥墙上。气体被硬生生地反弹掉。周锐那张年轻的脸上,眼球因为极度的缺氧而充满血丝并向外暴突,嘴唇的颜色已经不是发绀的紫色,而是一种接近于死尸斑的灰黑。
“让开!”
罗锋已经等在了ICU那两扇厚重的铅门前。
他没有穿刚才那种隔离衣,而是戴着一套全副武装的铅胶手套和防飞沫头罩。
门一开,推车像一辆失控的列车直接冲进了最近的抢救隔间。
林述跟着冲了进去。顾燃和姜雯不是本科室的人,只能止步于最后那道玻璃感应门外。陈原没有急救权限,只能死死地趴在玻璃上,看着里面那个几小时前还在担心工作不保的同龄人。
第49章水泥
他看到林述拿起了金属的喉镜。
陈原拍了一下玻璃。喉咙里挤出一声像哭、又像哀求的沙哑破音,被厚厚的玻璃挡在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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