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凛手里拿着一份《终止高级生命支持(ECMO)同意书》,对面坐着一对已经哭得几乎脱水的父母。母亲手里攥着一包已经空了的纸巾,空塑料袋被她无意识地拧成了一条麻花。
宋凛的面部线条绷得很紧。即便在协和见惯了生死,亲手拔掉一个十九岁男孩的管子,依然是一种沉重的心理磨损。
"抱歉。所有指标已经探底四十八小时,器官实质性损伤不可逆。"宋凛的声音压得很低,将笔递了过去。
父亲接笔的时候手在抖。
"宋主任。"
走廊尽头,林述大步走来。没穿白大褂,一身黑夹克在白色走廊里格外扎眼。
他没有看那对绝望的父母,也没有看那份等待签字的文件。
他手里举着一支透明的无菌注射器。
玻璃管腔内装着三毫升血液——刚从那个十九岁男孩的动脉管路里抽出来的。那血的颜色不是鲜红的,而是一种令人压抑的、像锈蚀的铁片一样的暗褐色。
"这是患者刚抽出来的动脉血血气样本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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