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走廊的医疗垃圾桶时，宋凛的脚步顿了半秒。

        透明的塑料桶套里，躺着那张被他亲手撕成两半的《终止高级生命支持（ECMO）同意书》。纸张破裂的边缘，还沾着复写纸留下的蓝印，以及一抹尚未干透的暗褐色血渍。

        宋凛看了一眼，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，没有停留，径直走向主任办公室。

        五百米外的谈话间门口，那个三十多岁的父亲正顺着墙根往下溜。他一只手揪着自己的头发，另一只手在裤腿上死命地蹭，嘴里发不出声音，只有粗重的、抽风一样的喘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地下二层，CRIT专属休息室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漂浮着废旧主板长时间通电后的硅胶受热味。排风扇扇叶切着风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夏蜷在漆黑的电竞椅里。左手食指还捏在鼠标侧面的皮套上，那块皮套已经被指甲抠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。

        弧形显示屏上，远程抓取的血氧监测曲线，从底部的死线猛地拉起，平稳地挂在了97%的刻度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机房里寂静无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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