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副主任悬在踏板上的脚尖定住了。他没有转头去看防辐射玻璃,显微手术的规矩,视线不能离开术野。
“控制室。这里是一号台。”张副主任的声音夹杂着耳机轻微的电流声,以及被打断的不悦,“肿瘤供血动脉剥离。有什么问题?”
林述的手依然死死按在通讯键上。
“这不是肿瘤。”
林述的声音顺着长线光缆,盖过了会场的空调声和手术室的机器底噪。
“患者来北京前,使用过足量的脱水剂和地塞米松。大剂量激素掩盖了风湿免疫化验的阳性指标。MRI上看到的肿瘤包膜,是炎性渗出液被药物压出的假性强化环。”
林述隔着玻璃,看着无影灯下那个冰冷的手术台。
“那根血管的管壁已经发生了坏死。电凝镊夹住它,无法闭塞血管,只会造成不可逆的破裂。”
林述松开金属按键。发出轻微的“啪”的一声。
“退刀。”
林述的话音落下,一号复合手术室陷入了死寂。
张副主任坐在手术椅上,大半张脸依然隐没在蔡司显微镜的眼罩后。他没有转头去看防辐射玻璃,也没有开口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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