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的氛围随着这句话,无声地收紧了半寸。
“他在报告里写了,钝钩侧向轻压血管壁,不仅试出了纤维素坏死,还保住了他在显微镜下的手感和国一院的脸面。”陈建州把目光从茶杯上抬起来,转向侧首的老陆,“张主任是个傲气的人,但他认了。这是控制室给的一步巧棋。”
老陆没有抢功,更没有顺势吹嘘省一院有多厉害。
他端起面前的白瓷杯,跟陈建州的杯沿隔空虚虚地碰了一下。
“临危不乱,那是国一院主刀的底气硬。林述不过是在后面递了个能显影的镜子。”老陆喝了一口茶,把话题丝滑地接了过来,“在省一院的时候,这小子眼毒,手却生。我是拿十杠零的滑线和生鸡蛋膜,才把他那点缝合的手感给强压出来的。”
老陆放下茶杯,眼角的余光扫过正在给泥炉添水的林述。
“但一块卵石,真要磨出能见血的锋刃,还得是在国一院这池深水里。小江小河,养不住这副胆子。”老陆把姿态放到了最低,同时毫不着痕迹地,将林述今天在同行面前立下的天大功劳,化作了自己对国一院“送将”的香火情。
陈建州看着老陆。他什么阵仗都见过。他太清楚对面这个头发花白的地方主任,今天这顿饭想要的是什么。
老陆的这番话,是在交投名状。林述今天的救场填了国一院的面子,老陆用半个师父的身份,来兑换一张明年春天的通行证。
陈建州抬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在桌案的酸枝木上,轻轻地敲了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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