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SICU的空气里,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。只有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肝素和血腥气。
04床周围站满了人。
林述没有立刻靠近。他的脚步放慢了一拍。
直觉让他习惯在接手乱局前,先扫描整张赌桌上的牌。
视线穿过多排嗡鸣的监护仪。
右侧承重柱旁。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靠在墙上。深红色的CRIT马甲敞着拉链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食指正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高频率,在防静电裤缝边缘无意识地敲击。嘴里的口香糖被咬得咯吱作响。眼神里压着不耐烦的暴躁。
床头柜上方。一个穿着宽大黑色连帽卫衣的短发女人,兜帽拉到了后脑勺。她戴着降噪耳机,完全无视病房里的争执。一台厚如砖头的笔记本支在床头餐板上,她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劈里啪啦的敲击。屏幕上滚动的不是中文病历,而是一排排绿色的底层超声设备波束代码。
而在这个圈子的最外围。靠近水池的角落,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。白大褂的下摆溅着一块刺眼的紫红色污渍。林述的目光下移,注意到他左脚穿的是黑袜子,右脚是一只灰袜子。他手里举着一张血涂片玻片,迎着天花板刺眼的无影灯,死死眯着眼睛,嘴里神经质地快速嘟囔着什么。
三个穿红马甲的人,像三个互不干扰的独立齿轮,在这个病房里孤立地运转。
林述的视线,越过他们,落在病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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