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呐喊,想摇动枝叶,想告诉这个孩子:你比那些牛珍贵一万倍!你是人!你是这世间最灵动的生命!
可是,他发不出声音。他只能拼命地收缩自己的树皮,试图挤出最后一丝树液,化作一点点微弱的暖意,透过树洞的缝隙传递进去。
但这太微不足道了。
风雪越来越大,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污秽与苦难都掩埋。
狗娃忽然挣扎着爬出了树洞。他太冷了,冷到骨髓里,冷到连血液都要凝固。他需要光,需要热,哪怕是一点点。
他颤巍巍地站起来,对着漫天风雪,对着那棵参天古树,忽然跪了下去。
“树爷爷,神仙爷爷……”
狗娃磕了一个头,额头撞在冻硬的雪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我不怕死。我爹死的时候,我也没怕。”狗娃抬起头,满脸是雪水和泪痕,那双黑亮的眼睛里,燃烧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火焰,“我就是不甘心。我还没吃饱过一顿白面馒头,我还没见过山外面的世界,我还没……还没活够呢。”
他又磕了一个头。
“队长说,成分不好,一辈子翻不了身。我不信命。我想读书,我想识字,我想像徐……像那些大人物一样,去看看这天下到底有多大。”
顾长青听着孩子的祷告,灵魂在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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