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素芬,这个年轻的女人,为了生下他,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看着孩子的眼神里,却有着母狼般的护犊之情。
就在这时,屋角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,是爷爷顾怀瑾。
“大山,秀英,素芬,都听我说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,激起了涟漪。他拄着那根湘妃竹手杖,缓缓走到屋子中央。昏黄的灯光下,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虽然破旧,却依旧被他穿得一丝不苟。他那张布满岁月刻痕的脸上,没有丝毫的绝望,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坚毅。
顾大山、奶奶王秀英和躺在炕上的赵素芬都看向了他。
顾怀瑾的目光扫过家人,最后落在顾大山身上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你是家里的顶梁柱,你不能倒下。明天,天一亮,你就进山。”
“爹!”奶奶王秀英急得想说什么,却被顾怀瑾抬手制止了。
“听我说完。”顾怀瑾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黑土洼太远,狼也多。你不去那边。你去后山,去咱们家祖坟后面的那片老林子。”
顾大山一愣:“后山?那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松树,能有啥吃的?”
“有。”顾怀瑾的眼神变得深邃,仿佛穿透了时光,“你太爷爷那辈人,闹过饥荒。他们就是在后山的老林子里活下来的。我记得,在鹰嘴崖下面,有一片背风的山坳,那里长着一种‘地软’,就是地木耳。雪盖着,别的地方没有,就那里有。还有,松树底下,有茯苓,那东西长在土里,雪再大也冻不死。”
他说得条理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生存智慧。那不是农民的土法子,而是一个读过书的人,将家族记忆和书本知识糅合后,提炼出的生存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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