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鼎年缓缓点头,眸底泛起一层淡淡的、属于旧时光的暖意:“对,此人名为陆承安,曾经担任过我的属下,也是我相交莫逆的挚友。”
说罢,他缓缓蹲下身,视线与一旁攥着衣角、怯生生竖着耳朵的李满仓齐平,语气放得极轻极柔,生怕吓到这个刚从恐慌里挣扎出来的孩子:“满仓,我请问你,带走你父亲的那一位官员,姓甚名甚?”
李满仓眼睛瞬间亮了,身子激动得微微发颤,连忙踮起脚尖,小手不停比划着,声音脆生生带着兴奋:“对了,对了,我们县的县令,正是姓陆,半年前才上任的!”
苏望奎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,转头看向李满仓,语气依旧温和:“那这半年他为官如何呀?”
李满仓歪着小脑袋,皱着眉头认认真真回想,还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谢鼎年的脸色,见对方神色温和,才犹犹豫豫地开口,声音带着孩童最直白的懵懂:“好像也谈不上特别好……却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。
该收的税一分钱都不会少,只是偶尔会宽延几个月,不过如果几个月后依然给不上,还是会予以惩罚,却也不会太重……”
苏望奎听完,忍不住轻笑一声,笑声里裹着对官场黑暗的通透与了然,转头看向谢鼎年,眼神里藏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惋惜:“看来,你这位好友,可比你更懂为官之道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,后半句虽未明说,却人人都懂:“在这朝堂浊世里,不害民、不造恶,护得住一方百姓平安,便已属难得。
他若是像你当年那般刚直不阿、宁折不弯,早就被权贵排挤构陷,根本坐不稳这县令之位,只会落得和你当年同一个下场。
到时候让另一个人来做这县令,这些百姓的下场不会比今日强。”
不功不过,中庸立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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