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位线肉眼可见在下降,河滩越来越宽。很快的,水干了,河床裸露。
太阳发威了,湿叽叽的紫泥表面水汽蒸腾,河床起了一层半米厚的雾,雾消了,淤泥干了,变成龟裂的旱地,河床中央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泥坑。
河床看上去结实、坚硬,当于勾儿光着脚丫踩上去的时候,才发现那只是一种错觉,河床表面干得泛白,实际上只是表面。
脚丫子稍加施压,表面那层干皮旋即碎裂、下沉,像巧克力酥皮雪糕那层酥皮一样。
黑乎乎、黏腻腻的淤泥陷没踝骨、陷没小腿,臭鱼烂虾的气味返上来,虽然到不了令人作呕的程度,起码也令人不悦。
于勾儿皱起眉头,继续往前走,每迈出一步,都要把脚从讨厌的泥巴里扒出来,身后留下两溜脚踩的坑,还有岸边那双熠熠生辉的黑皮鞋。
越接近河心,陷得越深,到达河心时,几乎陷没膝盖,但是于勾儿停不下来,泥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,必须要去探个究竟。
果然,泥坑里真的有东西,他清楚地看见泥浆顾涌了一下子,停了两秒又顾涌了一下子。
是鱼吗?于勾这样想。他这样想时一下子想起来,整个干涸的河床都没见到一条鱼,那臭鱼烂虾的气味是从哪里来的呢?
于勾儿这样想时,泥浆顾涌得更厉害了,泥浆翻搅,有几滴泥点子甩起来老高,甩到于勾儿的下巴上、脖子上,还有西装上,最恶心的是,甩到从西装大开领露出来的雪白衬衫上。
他妈的,于勾儿最讨厌洗衣服,尤其讨厌洗白衬衫,深颜色的衣服还能凑合着揉吧两把,可白衬衫不能凑合。
正在于勾儿恼怒的当,罪魁祸首现出了真身,真是一条鱼,挺神奇,就那么三甩两甩,鱼身上一丁点儿泥也没有了,干净得让人欢喜,漂亮得让人欢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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