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摘下铜号,送到唇边。
没有酝酿,没有深呼吸,就是一口真气灌进去,猛地一吹。
“呜——”
声音不像号,倒像野兽临死前的咆哮,又像山崩前那一声闷响。铜号震得他虎口发麻,音波冲出去,撞在茅山主峰上,反弹回来,又撞向恶人谷方向。整片山林都抖了一下,树梢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掉,惊起一大片乌鸦,黑压压腾空而起,叫得人心头发紧。
七个人同时动了。
赵守一第一个跃出,脚掌砸在地上,土石炸开,人已冲出三丈远。他没回头,也没喊,就是往前奔,像头耕牛犁地,生生把山路踏出一条直线。钱守静紧跟其后,脚步轻,落地无声,一只手始终按在丹囊上,另一只手捏着药瓶,瓶塞已经拔了,随时能洒。
周守拙没笑,也没说话,可他跑起来居然一点不慢,指间黄符微微发亮,嘴里默念着什么,没人听得清,但空气里有种压抑的咒力在聚集。吴守朴背负机关匣,跑动时稳得像块石头,每一步都踩在赵守一踏出的脚印后半寸,既不抢前,也不落后,绳索在背上绷成一线,火引干燥,随时能点。
孙孝义拔刀。
不是慢慢抽出来的,是“锵”一声直接拽出来,刀身漆黑,刃口泛着暗红,像凝固的血。他没看任何人,只低喝一句:“走!”
人随声动,纵身一跃,直接越过赵守一的肩膀,落在队伍最前头。他跑得不高,也不飘,就是贴着地,像条黑狗撵兔子,步子不大,但频率极快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林清轩立刻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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