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守拙跑在吴守朴前面,嘴里还在默念禁咒,指间黄符微微发烫。他不是不怕死,是怕死得没用。他想讲个笑话缓和气氛,可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现在不是时候。他把符纸夹得更紧了些,心想:等打完这仗,一定要活着回来,请大家喝酒,哪怕自己掏钱。
吴守朴殿后,机关匣稳稳背在身后,绳索绷直,火引干燥。他知道这套机关只能用一次,用了就得换,可他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,当他们冲进去时,能不能少踩一个陷阱,少中一道咒。他不是最猛的,也不是最狠的,可他知道,有时候,一根绳子,能救六条命。
七个人,越跑越快。
脚下的路从平整的石阶变成碎石坡,又从碎石坡变成荒草小径。路边的树越来越少,地上的雾越来越重。远处那片黑云,近了,更近了。
恶人谷的轮廓,终于清晰起来。
谷口两座石峰对峙,像两扇门,门内黑雾翻滚,隐约能看见几座歪斜的屋檐,几盏绿幽幽的灯。风从谷里吹出来,带着铁锈味和烧焦的皮肉味。乌鸦在谷口盘旋,叫得难听。
孙孝义忽然停下。
七个人同时刹住脚步,没一个超前,也没一个落后。
他站在山口,回头望了一眼茅山主峰。
月牙已经偏西,星子稀了,主峰像一把斜插的刀,刀刃朝下,正对着恶人谷。他知道,清雅道长还站在高台上,手扶铜号,目送他们远去。他知道,这一眼,可能是最后一眼。
他仰起头,忽然吼了一声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