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得见那两个人怎么用刀划开皮肉,怎么把盐撒进去,怎么笑着看对方抽搐。他们不是为了问话,也不是为了逼供。他们就是在玩。
其中一个矮胖的小妖把火钳凑近俘虏的大腿,笑着说:“前天烤左腿,今天轮右腿,明天咱试试耳朵?”另一个接话:“听说人耳朵脆,一夹就断,还能当零嘴。”两人笑起来,唾沫星子飞到炭盆里,“噼啪”炸两下。
孙孝义的牙关咬紧了,太阳穴突突跳。他想冲出去,一刀劈了那两个畜生。他刀就在背上,一抬手就能抽出。可他知道不行。现在动手,三个人都得死在这墙根下。任务还没开始,谷底的秘密没摸清,姚德邦在哪都不知道。死了,就是白死。
他把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很稳,可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鼓着,像要爆开。他慢慢吸气,从鼻子进,从嘴出,一遍,两遍,三遍。他想起清雅道长说过的话:“符是为止杀,不是为杀。”可这话现在听来,像隔着一层厚布,模糊不清。他心里只有一句话来回撞:这些人,该死。
林清轩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她看见他脸上的肌肉绷着,下颌线硬得像铁。她知道他在忍。她也忍着。她比谁都想冲上去,剑穿那俩小妖的喉咙。可她更清楚,孙孝义要是动了,她就得拦住他。不是为了任务,是为了让他活着报仇。
她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,极短的一下,像蚊子叮。孙孝义没回头,但肩膀微微塌了半寸,算是知道了。
孟瑶橙睁开眼,脸色惨白。她刚才试着用慧眼去看,结果那一身伤看得更清楚,血路像蛛网一样爬满全身。她赶紧闭上,怕吐出来。她左手搭回脉门,强迫自己数心跳,一下,两下……不能快,不能乱。她告诉自己:记住,记清楚,这些事,这些人,一个都不能少。
院子里,那矮胖小妖终于把烧红的铁片按了下去。俘虏整个身子猛地弓起,脖子上的青筋暴出来,喉咙里“咯咯”响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呕出来。血和油混着冒烟,那股味儿更浓了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孙孝义闭上眼。
他不想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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