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轩哼了一声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再杀回去?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——手抖得连刀都握不稳,昨夜那一雷符差点把自己劈趴下。”
孙孝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在抖。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憋着一股劲没处使。三年前他在茅山后山练符,画错一笔就扎一针,三百七十二次,血滴在纸上,人都麻木了。可现在这双手比那时候更沉,压着的是整整一条命债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他说,“也不能停。”
林清轩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下,笑得有点涩:“行啊,你又来这套。上次在北坡你说要探路,结果惹出二十个灰袍人围剿;上回炸丹房你说断后,差点被火油桶砸成炭块。你现在跟我说‘不能停’,是不是还想一个人往地底下钻?”
孙孝义没反驳。
他知道她在生气。不是冲他,是冲那种无力感——明明赢了,却像什么都没赢下来。敌人倒了一片,可巢穴还在,火光还在,阴气还在一圈圈往外荡。
这不是结束。
这是中间。
孟瑶橙是被人扶着过来的。钱守静临走前给她灌了半碗安神汤,药效顶得住一时,但她走路还是虚浮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慧眼通反噬的滋味不好受,眼前总飘着一层灰蒙蒙的雾,看得见鬼气,却看不清人脸。
她靠着岩壁坐下,离两人不远,闭了会儿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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