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笔收锋,符纸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,像晨雾刚散时山头那点亮色。
“成了。”孟瑶橙轻声说。
“不光成了。”周守拙盯着那道符,“你这符气,连着我们的了。”
众人这才发现,孙孝义那道符的末笔,竟自发延伸出一线微光,轻轻搭在赵守一刚写完的雷符上;雷符又连向钱守静的丹纹符,再串起吴守朴的步机图、林清轩的剑契符、孟瑶橙的定神咒,最后绕回周守拙的禁言符,七道符首尾相接,叠成一座小小的符塔,稳稳立在石阶中央。
“待大事成日,再共拆此符塔庆功。”周守拙咧嘴,“现在封了。”
他取下腰间铜扣,轻轻压在符塔顶端。
七人围着符塔坐下,没人说话。
夜风拂过松林,沙沙作响,像有无数人在低语。远处几间弟子房还亮着灯,窗纸上晃着默写召将词的人影。
孙孝义看着身边这些人——赵守一坐得笔直,像根旗杆;钱守静闭目调息,手指还在无意识捻着药丸;周守拙歪着身子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;吴守朴警觉地扫视四周,像只夜巡的猫;林清轩手按剑柄,眼角余光始终落在他身上;孟瑶橙双手轻搭膝上,呼吸平稳,像一汪静水。
他忽然觉得,胸里那块压了十年的石头,松了。
“以前总觉得仇是自己的,得自己背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,“现在我知道了,路是黑的,可灯,可以一起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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