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孝义跟上。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主殿侧门,绕过供奉祖师的香案,推开一道窄门,进了静室。屋不大,四壁无画,只挂一幅《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》的拓本,桌案上焚着一支安神香,烟细如丝,直而不散。
道长让他坐下,自己坐在对面蒲团上,不说话,先取了个小铜炉,添了三粒沉水香,点上。
火苗跳了一下,香气慢慢散开,有点苦,有点凉,闻久了脑仁儿发松。
“把手放桌上。”道长说。
孙孝义照做。
道长伸手,三指搭在他腕上,闭眼探脉,足足半柱香没动。
孙孝义也不敢动,只觉手腕被捏得微微发紧,那股沉水香顺着鼻腔往下钻,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竟真一点点往下沉,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慢慢浸进井水里。
“脉象浮而急,肝郁化火,肾气不足。”道长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“你这身子,是硬撑出来的。能走到今天,靠的是命硬,不是功深。”
孙孝义喉咙动了动,没应声。
“我不怪你拼命。”道长睁开眼,看着他,“你七岁下井,十六岁上山,跪了三天三夜才进门,这些我都记得。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,也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躲在井底听人杀亲的娃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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