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盖挪开一条缝,底下黑洞洞的。
孙孝义蜷在井底,嘴里含着一段麻绳,那是他娘最后塞进他嘴里的。她把他推进井里时一句话没说,只用绳子缠住他脑袋,另一头绑在井壁的铁环上,防止他挣扎出声。
他在底下仰着头,透过缝隙看得见外面。
他看见娘走出来,站在井口前,背对着他。
“孩子跳井了。”她说,声音稳得不像话,“我亲眼看见的,没救上来。”
灰袍人没说话,盯着井口看了好一会儿。雪落在他肩上,不化。他的影子也没有,地上干干净净,像太阳底下站着个纸片人。
过了片刻,他冷笑一声:“井深无梯,稚子焉能久存?”
说完转身走了。
其他人跟着撤,动作利索,一点多余声响都没有。他们离开时顺手点了火,从堂屋开始烧,火苗顺着幔帐往上爬,舔着房梁。他爹的尸首还躺在院中,脸上落满雪,一只眼睛没闭严。
孙孝义在井底不敢动。
他尿了裤子,热乎了一下就凉透。手指头僵得像铁条,想缩成一团却使不上劲。头顶的木板压得低,他只能侧躺着,脸对着井壁,那里有一层薄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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