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然手里的碗掉了,粥洒了一地。
他不是怕,是心里头那根弦被这声音扯断了。他忽然想起昨夜杀的那个樵夫,临死前也没叫这么惨。可这些尸兵明明没痛觉,怎么会哭成这样?
他不知道的是,这些哭声不是痛苦,而是残留魂识的挣扎。每一具尸体生前都有执念,有的是冤死,有的是饿毙,有的是战亡抛尸荒野。他们的魂魄本该散去,却被强行拘回附在枯骨之上,成了行尸走肉的容器。魂不甘,魄不散,只能在这非生非死之间,发出最后的呜咽。
白骨真人听着这哭声,脸上毫无表情。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,像是在验收成果。
等哭声达到最响,他忽然收幡入袖,左手掐诀,右手往空中一划。
“闭喉!”
三百尸兵瞬间安静。
连一丝杂音都没有了,刚才那震天的哭嚎仿佛从未出现。山谷重归死寂,只剩下风穿过骨缝的细微哨音。
了然站在原地,耳朵嗡嗡作响,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。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说话都变调了。
“这他妈……才是恶人谷?”他喃喃道。
天快亮时,东方终于透出点灰白。晨雾从谷底升起,湿漉漉地漫过地面,缠住尸兵的脚踝。那些骨架站得笔直,一动不动,但在雾气中看去,竟像是随时会倒下的稻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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