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下走了约莫半炷香,空气越来越沉。他呼吸开始费力,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眼角余光扫到两边岩壁,隐约有影子在动,不是活物,是墙上浮的旧血迹,年深日久,凝成了人形,有的跪着,有的趴着,全都朝着一个方向——前面那潭水。
血池。
走近了才看清,池子不大,也就一亩田见方,水却是黑红的,表面浮着一层油光,像猪血熬久了结的膜。池里泡着骨头,有完整的骷髅,也有碎的,胳膊腿东一根西一根,还有几具半腐的身子,脸泡得肿胀,眼睛没了,只剩两个黑洞。水不动,但能看见底下有东西在缓缓转,一圈一圈,像锅里煮着的脏东西。
姚德邦站在池边高台上,掏出怀里那个小妖。那小子早被迷药放倒了,嘴张着,口水顺着嘴角流。他拎着他后颈,像拎一只鸡,往池子里一丢。
“扑通”一声,水花都没溅起多高。小妖掉进去,瞬间就被黑水吞了,连个泡泡都不冒。过了几秒,水面开始冒泡,咕嘟咕嘟,像锅开了。一股焦臭味冲上来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然后,池心隆了起来。
一团黑影从水里升,没人形,也没五官,就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。它悬在池面上,不动,也不说话。可姚德邦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盯上了,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。
他知道,它醒了。
他跪下去,双膝砸在石板上,发出“咚”一声。他双手捧出那卷皮纸,摊开,上面写满了血咒,字是用婴孩心头血写的,一笔一划都泛着暗红光。
他开口念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:
“以吾阳寿三载为引,每月供活魂三人,换尔听命三年。拘灵契立,血印为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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