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,山道上的草叶垂着水珠,一碰就往下掉。三人走得很慢,脚踩在湿泥上,发出闷闷的响。孙孝义走在前头,脚步虚浮,左腿那道伤像是锈住的铰链,每迈一步都得用力撑一下腰。他没回头,也没说话,但从肩膀的紧绷能看出他在硬扛。
林清轩跟在后头半步远,眉头一直没松开。她看得出孙孝义不对劲——嘴上说“我好了”,可眼神是空的,像夜里烧尽的火堆,只剩一层灰盖着余烬。他刚才在坟前跪了整夜,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念,像是要把自己钉进土里。现在人站起来了,可魂还在那儿没回来。
“你没好。”林清轩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,“你只是不肯倒。”
孙孝义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停,也没回头。
“昨夜你守坟,今早轮我们守你。”孟瑶橙轻声接话,语气不重,但字字落地。她把水囊从包袱里拿出来,往前递了递,“喝点水吧,嗓子都哑了。”
孙孝义这才停下。他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一圈青黑,嘴唇干得起皮。他看了眼水囊,又看向两人,嗓子里挤出一句:“我不渴。”
“你不渴,可你手在抖。”林清轩往前一步,盯着他,“你连剑都快拿不稳了,还嘴硬?”
孙孝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,在袖口底下,手指微微发颤,像是被风吹动的纸片。他想把手藏回去,可藏不住。他叹了口气,没再否认。
“我不是要你逞强。”林清轩语气缓了些,“你是人,不是铁打的。赵师兄钱师兄走了,我们心里都难受。可你还活着,我们也活着。你要是把自己熬死了,谁替他们走下去?”
孙孝义没应。
孟瑶橙蹲下身,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饼,掰成两半,递给孙孝义一半。“吃点东西吧。你昨晚没吃,今早也没吃。我知道你想一个人扛,可路还长,光靠一口气撑不了多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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