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头那句话没说出来,只在念头里转了一圈:冤孽随身,亦能化道缘;三人同行,终成鼎足之势。
十年前收孙孝义那天,他用玉印照身,见印光不散,便知是道器。可他也看出这孩子命格带煞,仇火缠魂,若压不住,迟早焚身。那时他收徒,一半是惜才,一半是防祸——怕这团火烧到茅山来。
后来林清轩入山,他见她剑心通明,却刚极易折,曾担心她哪天为争一口气,把自己搭进去。孟瑶橙进门时,他看她根骨平平,慧眼虽灵,但体质太弱,怕撑不过一场大劫。
可现在,三个人站在一起,竟像补全了一块缺角的符。
孙孝义的狠劲没丢,可不再往自己身上使了;林清轩的脾气还在,可学会了等别人一句;孟瑶橙还是轻声细语,可话说出来,另两人会听。
清雅道长轻轻点了点头。
不是那种点头答应什么事,就是下巴往下压了半寸,快得几乎看不清。他没出声,也没走近,只是继续看着。
他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。赵守一、钱守静战死的消息,今早就传回山门。按规矩,该敲钟聚众,该设坛祭灵,该由他这个掌教亲自主持追思大典。可他没动。
因为他明白,真正的大典不在宫观,在那三个活着的人心里。
他不信眼泪,也不信跪拜。他信的是人能不能站住。孙孝义昨夜守坟一夜,今早还能站起来,还能说出“我不是一个人”,这就够了。
有些人报仇之后就垮了,因为心里那口气一泄,整个人就空了。可孙孝义没垮,他开始找支点了。不是靠恨,是靠身边这两个一直没走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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