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守朴蹲在一边,正给机关弩换撞针。零件摆了一地,油布擦得锃亮。他低头拧螺丝,动作稳得不像刚打完一场恶仗的人。“我跟孙师兄。”他说,抬头看了眼孙孝义,“哪儿需要砸,我就往哪儿砸。”
孙孝义嗯了一声,没多话。他把桃木剑从背后抽出来,看了看崩口,又插回去。手腕还在疼,昨晚雷火炸开时震的,但他没空管这些。他走到高坡边缘,往下看——敌营乱了,火光东一处西一处,鼓声断断续续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尸兵没了指挥,有的站着不动,有的互相撞在一起,弓手扔了弩机往林子里钻。可这乱归乱,阵型还没彻底散,几处据点还亮着符火,绿幽幽的,压着阴气,明显有人在收拢残部。
他知道,这时候不能停。
“准备。”他说。
清雅道长走过来,玉印托在掌心,金光不刺眼,却压得住邪祟。他看了眼战场,又扫了眼众人,声音不高:“林清轩,带左队穿林,切他们退路;赵守一,领右军强攻坡地,炸开缺口;孙孝义,你率中军压上,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。”
“是!”三人齐声应。
号令一下,队伍迅速分开。林清轩点了十几个江湖豪杰,都是熟悉山路的老猎户,悄无声息地摸进东侧密林。赵守一带着雷法弟子和几个壮汉,绕向右侧陡坡,那儿尸兵最密,符火也最盛。孙孝义留下,身后跟着钱守静、周守拙、吴守朴、孟瑶橙,还有三十来个手持桃木钉和净火符的帮手。
“走。”孙孝义说,第一个迈步。
他们沿着土坡往下,脚步压得很轻。敌营五十步外,地面开始有焦痕,那是昨夜雷火劈过的痕迹。空气里还飘着一股烧肉味,混着符纸灰和腐臭,闻多了脑袋发沉。孟瑶橙闭着眼,由钱守静扶着走,忽然抬手:“停。”
孙孝义立刻抬手示意全队止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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