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守拙拄着拐从门口探出脑袋,嘿嘿一笑:“哎哟,你们这是要开批斗大会啊?那我得参加,我还有好多罪要揭发。”他一瘸一拐地挪进来,往孙孝义身边一靠,“比如咱孙师兄,当年夜探恶人谷,一声不吭就冲进去了,害得我和林师姐追出去差点被符阵炸成炭人。”
孙孝义手指一顿。
“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不是啥?”周守拙打断他,“你不是想报仇?我们都懂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那一晚要是我们没赶上,你现在是躺在井里,还是成了厉鬼王的养料?”
没人笑。这话太重,但没人反驳。
吴守朴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还在摆弄机关弩的零件。他走到桌边,把一块铜片放在桌上,轻声说:“那一箭,要是我早半息射出,赵师兄不会撞上绊索。”
赵守一翻白眼:“那你早半息射,我现在可能断的是脖子。”
“那一剑若早半息,”孙孝义忽然开口,声音哑,“赵师兄不会断肋;若我多看一眼阵纹,钱二哥不必以身试毒;若我听孟师妹一句提醒,周师兄不会中迷烟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头滚动了一下:“我总以为,只要够快、够狠,就能赢。可今天我才明白,我一个人,早就死透了。”
林清轩盯着他,忽然说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自怨自艾了?”
孙孝义抬头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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