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往前蹭了半步,鼻尖几乎贴到泥地。左边草丛边缘,有一枚脚印,半个巴掌大,鞋底纹路粗深,像是铁钉嵌进去压出来的。印子不深,说明人走得稳,不是慌张乱跑。再往上看,两步远的草茎断了,断口朝外,被人踩倒后又压了一次,像是有意抹去痕迹。
他记住了位置,又往右挪了点。
那边一棵老槐树,树皮剥了一块,离地约莫五尺八寸高。刮痕是新的,木茬发白,边缘整齐,不像野兽抓的。他掏出随身小刀,在自己手臂上比了比高度,差不多是成年男子抬手能碰到的位置。那人个子不矮,动作利落,不是随便划的。
他又趴回去,等。
风向变了,从谷里往外吹。他闻到了一点烟味,很淡,柴火混着湿叶子烧的味道。不是炊烟那种香,是闷着烧的,带股馊气。他记得林清轩提过一次,前两天她说夜里看见远处有烟缕,时间差不多都在辰时前后。现在离辰时还早,但烟味已经飘出来了。
他往后退,手脚并用,尽量不弄出声。回到队伍隐蔽点,他伏低身子,爬到清雅道长藏身的岩后。
“道长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清雅道长没睁眼,只微微偏了下头。
“左边沟沿有半个脚印,钉底靴,间距一致,走得很稳。草茎有复压痕迹,应该是每天有人巡边。树皮刮痕在五尺八寸高,手法干净,不是乱来的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风从谷里吹出来,有烟味,柴火混湿叶,辰时前后应该会冒烟柱。”
清雅道长听完,眼皮掀开一条缝,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
孙孝义退回原位,刚趴下,林清轩就凑了过来,也是伏地说话:“我昨夜也看见烟,三回了,都是那个时辰。方向偏东南,像是从谷底往上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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