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的味道。
他看见自己七岁的手紧紧抓着井绳,嘴里塞着破布,母亲的手按在他嘴上,指甲掐进他脸颊肉里。她没说话,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掉,滴在他额头上,烫得吓人。然后她猛地把井盖合上,黑暗落下来,只留下一条缝,透进外面的光。
光里有影子在动。
姚德邦穿着道袍走进来,靴底沾着血,在院子里慢慢踱步。父亲躺在门槛边,胸口插着一把桃木剑,那是家里用来辟邪的老物件,平时供在堂屋香案上。姚德邦弯腰拔出剑,甩了甩上面的血,冷笑一声:“《茅山秘篆》不在屋里?那就只能搜人了。”
接着是母亲的尖叫。
他想喊,咬破了嘴里的布也发不出声。井壁冰冷,他蜷缩着,牙齿打颤,不是冷,是怕。大雪开始下,一片一片落在井口边缘,混着烟灰变成黑灰色,最后结成了冰,一圈红一圈白,那是血水冻住的痕迹。
他在井里躺了三天。
以雪水活命。
听着外面野狗啃骨头的声音。
记忆到这儿卡住了,像老旧的留声机针划在唱片上,反复回响那一幕:姚德邦转身离开时,回头看了一眼井口,眉头微皱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但他没走近,只是抬手挥了挥,一道符纸飞出,燃成灰烬落进井沿。
“算了,小孩早该冻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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