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松开拳头,让血从指缝间流下来,滴在脚边的碎瓦上,一点一点晕开。疼,但他没擦。这点疼算什么?比起井里三天三夜的煎熬,比起十年来每晚梦中重演的惨状,这点伤连挠痒都算不上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比刚才沉。
不像之前那样试探着走,而是稳稳地落下,踩实了再抬脚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。小妖、陷阱、毒阵、鬼卒,甚至可能是程度数那样的狠角色。但他不怕。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。身后有林清轩的剑,有孟瑶橙的慧眼,有赵守一的雷法,有钱守静的丹药,有周守拙的机关,有吴守朴的弩。
更重要的是,他心里有这笔账。
一笔血债。
他不需要大声发誓,也不需要对天起誓。他只要记住这一刻的感觉就够了——看到废墟时的心跳,听到门板响时的窒息,想起母亲眼泪时的刺痛。
这些感觉不会骗人。
他继续往前走,肩膀挺直,背不再像刚才那样微微佝偻。晨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一道旧疤,从耳根划到下巴,是练符时被反噬的雷火烧的。他没伸手去遮,也没低头避开光线。
他走得越来越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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