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又起,吹得焦叶在地上打转。
孙孝义猛地站起来,一脚踩碎那张染血的符纸。他走到断旗台最高处,抬手把嘴里的朱砂笔吐了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:“都给我听着!”
没人抬头。
他又吼了一声:“都他妈给我抬起头来!”
这一声炸在死寂里,像雷劈进坟地。几个原本低头的弟子慢慢抬起了脸,眼神空的,肿的,吓坏的,全看着他。
“他们杀了我们兄弟!”孙孝义指着地上,“我认识他,他去年冬天帮我补过道袍。我也认识他,他教我认过草药。还有他,他分我吃过一块干饼!现在他们都死了!你们现在哭?跪着?发呆?有什么用!”
他顿了一下,嗓子更哑了:“想报仇的,给我站起来!不想活的,滚出这个门,我不拦你!但只要你还穿着这身道袍,就别他妈像个丧家犬一样趴着!”
没人动。
孙孝义环视一圈,突然笑了,笑得难听:“好啊,那就我一个人报。姚德邦屠我满门那天,我就知道这条路走不到头。但我走到了今天,我还活着!你们呢?你们连站都站不起来?”
林清轩缓缓撑地起身,拔出剑,剑尖朝下,左手把断刃抽出来,换上腰间备用短刀,插进鞘里。她走到孙孝义侧后方,站定,没说话,但肩膀挺直了。
钱守静抹了把脸,把药罐抱得更紧,走到伤员区另一头,打开新一包药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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