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近一步,声音压低:“与其硬碰,不如借刀。那些小门小派,平日里受茅山压制,早就心怀不满。只要一点火星,就能烧起来。我来点这把火,让他们先冲上去咬一口。我们坐山观虎斗,等他们两败俱伤,再出手收拾残局。”
程度数盯着她看了半晌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最后哼了一声:“你说得轻巧。那些掌门一个个老狐狸似的,你能迷得住几个?”
“七个。”毛书香嘴角微扬,“不多不少,正好七派。我昨夜已试过水,他们的梦太浅,贪念太重。只需一道‘摄魂香’,一句‘茅山欺我’,就能让他们睡醒就抄家伙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,折扇收拢,在掌心轻轻一敲:“你去布防,我去设梦。等天亮,山外就会乱起来。”
程度数没再拦她。听着脚步声远去,他低头看了看满地碎片,突然弯腰,一把抓起一块锋利的瓷片,狠狠插进桌角。木屑飞溅,像极了断骨的声音。
“孙孝义……”他咬牙,“你以为找到点纸片就算赢了?老子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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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殿偏院比别的地方暖些。墙角烧着炭盆,火苗舔着铜炉底,上面煨着一壶药酒,气味浓烈,混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腥。
毛书香脱了外袍搭在架子上,露出里面一件暗红夹袄,领口绣着狐形纹。她在屋子中央铺了一块黑布,四角压上铜铃。布上画了个简陋的七星阵,每颗星位都嵌着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血玉。
她取出一支细笔,笔杆是白骨磨的,笔尖蘸的是自己的血。闭眼默念几句,睁开时眼白泛黄,瞳孔缩成一条竖线。
“癸水入寅宫,阴丝牵七梦。”她低声念咒,笔尖点向第一颗血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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