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是黑的,可东边屋顶的瓦片已经开始泛灰。快到寅时了。他知道辰时集合,还有两个时辰。时间不算紧,也不宽裕。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下手腕和肩。右腿那点沉还在,阴天犯的老毛病。他弯了弯膝盖,没响,也没疼,还能用。走路没问题,跑的话可能慢点,但不至于拖后腿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。
山风灌进来,带着草木露水的味道。远处演武坪的方向,隐约有扫地的声音,是值日弟子在清理场子。再过去一点,药房那边烟囱冒烟了,熬丹的火升起来了。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今天不一样。
不是因为钟响了几声,也不是因为谁说了什么话,是因为他自己变了。昨天他还只是个等着命令的弟子,今天他已经是个要主动去闯的人了。
他望着东方天际。
那里还黑着,但边缘已经开始透亮,像铁锅底被火烤出了白痕。太阳还没出来,可光已经在路上了。
他低声说:“明日辰时,东院静室,我必准时到。”
声音不大,也不激昂,就像平常说话一样。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准,落地有声。
说完他转身,把油灯芯剪短了一截,免得油烟熏黑墙壁。然后他坐回床沿,重新盘腿,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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