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一八〇八年十月的一个清晨,弗里德里希站在庄园门口,等着那辆接他去柯尼斯堡的马车。
秋天的风已经带了凉意,吹得门廊两侧的丁香树簌簌作响。他穿着一件改过的旧外套——那是父亲年轻时的衣服,玛丽拆了重新缝的,穿在身上还是有些大。脚上的靴子是新的,用去年攒下的几张兔皮跟过路的皮货商换的,硬邦邦的,不太合脚。
玛丽站在他身边,手里攥着一个包袱。那里面装着两条换洗的内衣、一双备用的袜子、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黑面包,还有那本《社会契约论》——弗里德里希坚持要带的,尽管那本书很重。
“路上要小心,”玛丽说,“到了就写信回来。要是柯尼斯堡那边不合适,就回家,别硬撑着。”
弗里德里希点点头。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。
老弗里茨拄着拐杖站在门廊的台阶下,一言不发。他今天起得很早,一个人在马厩旧址那边站了很久。弗里德里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不敢问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一辆破旧的驿车从道路尽头驶来,车夫是个满脸胡子的老头,勒住马,朝他们喊:“去柯尼斯堡的?上车!”
弗里德里希接过母亲手里的包袱,转身看着父亲。
老弗里茨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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