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包袱里掏出那本《社会契约论》,翻开,又合上。他想起费希特今天的课,想起那些听不懂的词,想起教室里那些穿着体面大衣的正式生,想起他们大声说“费希特总是这一套”时的表情。
他不知道自己听懂了多少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得上,不知道这个冬天会有多冷、会有多难。
但他知道,他明天还会去。
他把书放回包袱里,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那条慢慢流淌的河。
柯尼斯堡的夜,已经深了。
五
十一月底,第一场大雪覆盖了柯尼斯堡。
弗里德里希已经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。每天早上,他去大学听课——费希特的课,还有另外几个教授的课,哲学、历史、拉丁文,什么都听。下午,他去图书馆看书——只能看普通藏书,珍贵藏书要正式生才能借,但对他来说,普通藏书已经足够了。
晚上,他回到贝克尔太太家,在那间小屋子里,借着一点烛光,把白天听到的、看到的一点一点记下来。他买了一个本子,用最便宜的纸,一页一页写得密密麻麻。
有一天,卡尔敲门进来,看到他在写字,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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