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里德里希拿着那些银币,在屋里坐了很久。
他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。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鸡,把攒下的鸡蛋一个个收好,等赶集的日子拿去镇上卖。一个鸡蛋能换几个铜板?攒多久才能攒出这几枚银币?
他没有去买新外套。
他把那些银币包好,放进包袱最底层,和那本《社会契约论》、那枚法国士兵送的勋章、父亲写来的信放在一起。
那天晚上,他又做了那个梦。
梦里他还是站在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上。但这一次,父亲不在前面,而是站在他身边。父亲没有骑马,只是拄着那根拐杖,和他一起望着远方。
“看那里,”父亲指着前方说。
他顺着父亲的手看过去,看到硝烟渐渐散去,露出远方的地平线。地平线上,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升起。
他看不清那是什么,但他知道,那是天亮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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