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波茨坦回来,天已经黑了。
弗里德里希送安娜回家,然后一个人慢慢往回走。月光很亮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街上静悄悄的,偶尔有几声狗吠,从远处传来。
他走到施普雷河边,停下来,望着对岸的灯火。
那些灯火,是工厂的,是住宅的,是酒馆的。每一盏灯后面,都有人在活着,在做事,在等什么。
他想起韦伯。想起他第一次来办公室时的样子。想起他说的“规定是死的,人是活的”。
他想起父亲。想起他站在门廊前,望着那条通往柯尼斯堡的路。
他想起费希特。想起他站在讲台上,声音像一把刀。
他想起洪堡。想起他临终前握着自己的手,说“留着,等那一天”。
那些人都不在了。但他们做过的事,说过的话,还活着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表。表针指向晚上九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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