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回答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向德宏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,重得像石头砸在地上。“不怕的人,走不远。怕,才知道自己的命值钱。怕,才知道不能随便丢。可怕也不能往后缩。往后缩,就是告诉他们——你们怕了。他们就更来劲。”
蔡大鼎抬起头。他的手还在抖,可他攥着笔不放。“大人,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照旧。该写的写,该记的记,该收的人继续收。日本人要的是我们停。我们停了,他们就赢了。我们不停,他们就输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谢天赐从阴影里开口了,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“大人,外面在传的那些话,不处理?让他们传下去,传到官府耳朵里,我们就有麻烦了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“怎么处理?出去跟每一个人解释——我们没有藏武器,没有挖地道,没有训练军队?解释得过来吗?解释就是掩饰。掩饰就是心虚。心虚就是真有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处理。传他们的。传一阵子,没动静,自然就散了。急着解释,反而闹得更大。我们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门不敲,我们不开。门敲了,我们开。”
毛允良抬起头。“如果他们来查呢?官府派人来查,怎么办?”
向德宏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是凉的,凉得牙疼。
“让他们查。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?墙上挂的是字,桌上放的是纸,院子里住的是人。刀——我们有刀。可刀是切菜的,是劈柴的,是防身的。谁家厨房里没有刀?谁家院子里没有刀?福州城里哪一户人家没有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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