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。漕帮的人这几天在码头上调人,把几个最能打的都从外头叫回来了。这些人平时散在各个码头,没事的时候搬货,有事的时候抄家伙。刘三刀请他们喝了一顿酒,喝完酒,他们就没有再离开过堂口。”
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那两块玉,摸了摸那份名单。
“知道了。你去吧。”
黄国良抱拳,转身要走。走到门口,又停下,回过头来。他站在门槛上,身子半侧着,手扶着门框。
“大人,兄弟们都问,咱们做这些事,有用吗?大清保不住你们,你们自己又没钱没兵。能撑多久?我不是要打退堂鼓,我是想知道——咱们到底图什么?图个结果,还是图个心安?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黄国良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。
“撑到撑不住为止。”
黄国良愣了一会儿。他把手从门框上放下来,站直了身子。“大人,我懂了。”他推开门,走进夜色里。
第二天,福州地方官府派人来了。来的是一个师爷,带着两个差役。师爷姓周,四十来岁,穿着灰蓝色的长衫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。差役穿着皂衣,腰间挂着铁尺,走路一摇一摆的。
他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上了楼,开了几个柜子看了看,又下来了。周师爷站在大堂里,看着墙上那幅“海不扬波”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好字。”他说。然后转过身,朝向德宏,皮笑肉不笑。“向大人,上面让我来看看,你们这里住的人,有没有不合规矩的。你知道,福州城不比其他地方,人来人往,杂得很。朝廷有朝廷的规矩,官府有官府的难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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