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曜接过书,跪下来磕了三个头。额头磕在地上,咚咚咚,比谢天赐多两个。他站起来,把那本书贴在胸口。
“大人,我会读完。读完了,再来见您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大人,这幅海图——能不能借我看看?”
向德宏点了点头。郑曜走回来,站在桌前,低下头,看着那张海图。那些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他看了一会儿,伸出手,手指在图上慢慢移动,从那霸港到福州,从福州到北京。
“琉球在这里。”他的手指停在那霸港的位置上,“我父亲说,小时候他站在那霸港的码头上,能看见中国的船。船很大,帆很白,上面写着中国字。他说,那时候他觉得中国好近。”
“近吗?”向德宏问。
郑曜把手指收回来。“现在觉得远。很远。可再远也要走。”
他把海图上的位置记在心里,转身走了。
第三个来的是个老人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,可他走得很稳。他穿着破旧的棉袍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皱纹密布,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。他走进大堂,站在那里,喘了好一会儿。
“向大人,我不是来当兵的。我是来送东西的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刀鞘是黑色的,上面刻着花纹。花纹很密,密密麻麻的,像海浪,像鱼鳞。“这是我祖父的祖父传下来的。琉球锻的刀,三百年前的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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