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铁生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目光落在那本拳谱上,停了很久。“祖父临终前把我叫到床前。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,可他的手摸到我的脸,说——铁生,琉球有难。你练了二十年的拳,是为了什么?不是为了打遍天下无敌手,是为了有一天,有人需要你站出来。向大人在福州,你去找他。把这本拳谱交给他。告诉他,琉球的功夫,不能断。”
向德宏把手按在那本拳谱上。纸很薄,很脆,他不敢用力,只是轻轻地按着。
“你师父是谁?”
“我的师父是林家的后人。林家三代习武,传的是福州鹤拳。祖父当年在琉球教过拳,也学过拳。他说,琉球的空手道,根在福州。他把根带回来了,现在,该把根种下去了。种在会馆里,种在年轻人身上,种在愿意学的人心里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陈铁生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星星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,没有退缩,只有一种很深的东西。不是仇恨,是责任。
“你愿意留下来吗?”
陈铁生点头。“愿意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不只。”陈铁生转身,朝门外招了招手。三个人从夜色中走进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,四十来岁,身量不高,可站在那里如同一根铁柱。他的肩膀很宽,脖子很粗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像两把铁锤。他走进来的时候,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他向向德宏抱拳,没有说话。
第二个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腰间别着一把长刀。刀鞘是黑色的,上面没有花纹,朴素到了极点。他的脸很白,白得像纸,可他的眼睛很黑,黑得像墨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只是看着大堂里的那幅“海不扬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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