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板从后面走过来,站到他身边。
“大人,您在想什么?”
向德宏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走到桌前,铺开一张纸,提起笔。他写了一行字——“十年磨一剑。”
他写完,看了一遍,搁下笔。窗外,闽江的水声远远传来,很轻,很慢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磨刀。
他把那行字折好,放进信封,没有写地址。他把信封放回抽屉里,等一个合适的人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把它送出去。那时候,剑磨成了。
向德宏站在窗前,又看了一会儿。后院的人还在练。陈铁生在教毛允良一套拳法,动作很慢,一招一式拆开来教。吴师傅在旁边看着,不时点点头。林怀远把长刀插回腰间,开始练步法。他的步法很轻,像猫,没有一点声音。郑老先生已经睁开了眼睛,目光跟着每一个人的动作移动。
向德宏转过身,吹灭灯,坐在黑暗中。他没有睡。他听着后院的拳风声,听着闽江的水声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他伸出手,在黑暗中摸了摸那两块玉,一凉一温。温的是毛凤来的传家玉。他想起毛凤来,想起他在酒馆里说——“向大人,这酒难喝,可它是琉球酿的。”酒难喝,可它还在喝。人走了,可玉还在。温的。
他把手从怀里抽出来,放在桌上。桌上有一道裂缝,他的手指沿着裂缝摸过去。天快亮了。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,落在那道裂缝上。他把那行字从抽屉里取出来,又看了一遍。
“十年磨一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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