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师爷站在大堂里。六年不见,他老了不少。头发白了,脸上的皱纹深了,可他的腰板还是直的。他手里没有拿折扇,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衫,料子普通,洗得发白。他看见向德宏,拱了拱手,姿势还是那么好看。
“向大人,多年不见。”
向德宏在椅子上坐下,没有请他坐,也没有说话。
周师爷站着,没有动,一样没有说话。
向德宏看了一眼对面的椅子,又看了看周师爷,缓缓地说:“周师爷,六年不见,您还认得我。请坐。”
周师爷拱拱手,道:“多谢。”然后慢慢地在对面坐下,把手放在膝盖上。
周师爷的手指很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他坐得很端正,背挺得笔直。可他的眼睛里有东西,那东西六年前没有。
向德宏看出来了,周师爷眼里那东西不是心高,也不是心虚,是心急。
谈判桌上,对手越着急,自己越要冷静。
谁忍不住了,谁就将失去主动权。
向德宏便显得很放松,简单地介绍了一些琐碎事情,然后话锋一转,道:“周师爷在百忙之中前来查勘,充分体现了朝廷对我们琉球的体恤,令人感动万分……”
周师爷终于没忍住,道:“向大人,我今天来,不是来查勘的。是来传话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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