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义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大人,有人在靠近。”
向德宏点头。他听出来了。不是一艘,是很多艘。那些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把他们的船围在中间。
“熄灯。”船主低声说。
郑义把船舱里那盏灯吹灭了。雾里更黑了。黑得像被人蒙上了一层布。可那些桨声还在,越来越近。能听见船身划开水的哗啦声,能听见桨架转动的吱呀声。
桨声停了。那一瞬间,海面上静得像死了一样。没有风,没有浪,没有桨声,什么都没有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,咚,咚,一下比一下响。
然后雾里亮起一盏灯。
那灯是从正前方亮起来的。很亮,很黄,像一只眼睛在雾里睁开。向德宏眯起眼睛,盯着那盏灯。然后是第二盏,从左边亮起来。第三盏,从右边。第四盏,从后面。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围成一圈,把他们的船照得雪亮。
那灯光是黄的,暖暖的,不是日本军舰上那种惨白的探照灯。向德宏朝最近的那盏灯看去。灯下站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渔夫的衣服,灰蓝色的短褂,卷着袖口,露出黝黑的手臂。头上裹着白头巾,手里举着一盏灯笼,灯笼是竹篾扎的,糊着黄纸。
那人的脸被灯光照着。轮廓很硬,颧骨很高,下巴上有一道疤。眼睛不大,可很亮。那亮不是灯光的亮,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亮。
那人朝向德宏笑了笑。那笑容很短,只是一瞬间。
“向大人?久仰大名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可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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