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德宏站在门口,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继续走。
他走到宫门前。宫门开着,没有卫兵。他走进去,穿过那些他走过无数次的回廊,走过那些他从小看到大的院子。月亮照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榕树上,把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只张开的手。那手和他离开那天晚上一模一样。他站在树下,看了一会儿。那棵老榕树比他小时候更大了,枝干更粗了,叶子更密了。风吹过来,叶子沙沙地响,像是在说话,像是在问:你回来了?你回来了。
他走上台阶,推开那扇门。
御书房里,灯还亮着。
尚泰王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张纸。他没有写字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那张纸。那张纸上什么都没有,是白的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,头发散着,没有束起来。他的背影很瘦,那件睡衣穿在身上,空荡荡的,像挂在衣架上。灯芯烧得很长了,也没人剪,火苗一跳一跳的,把他的影子照得忽长忽短。
向德宏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背影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走进去,脚步很轻,可尚泰王还是听见了。
他抬起头,转过身来。
两个人对视了很久。那张脸比走之前更白了,白得没有血色。眼窝更深了,颧骨更高了,嘴唇干裂,起了好几层皮。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。和那天夜里在城楼上望着那些火把的时候一样亮。
“回来了?”尚泰王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梦里说话。
向德宏跪下。膝盖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回荡,一圈一圈的,像水面上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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