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德宏没有动。他坐在黑暗中,手按在膝盖上。
他不知道,在街对面的巷口,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又出现了。那人站在暗处,盯着那扇关上的窗户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,在上面写了几行字。“向德宏等人仍在客栈,未发现异常。分岛方案搁置后,情绪低落,但无异常举动。”然后他合上本子,转身走进更深的巷子里。
向德宏不知道这些。他只知道,他的腿还在疼。可他还活着。还在走。那就够了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,落在地上,细细的,像一根线。他坐直了身子,把膝盖摆正。新的一天,他还要写。他还要走。
他听见隔壁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。是林世功。他没有睡。他在低声念着什么。向德宏侧耳倾听。那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,像是念诗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古来忠孝几人全,忧国思家已五年。一死犹期存社稷,高堂专赖弟兄贤。”
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。然后安静了。安静了很久。久到向德宏以为他睡了。可他没有听见林世功躺下的声音。他听见的,是纸页翻动的声音,是木箱打开又合上的声音,是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。
向德宏没有过去敲门。他以为林世功只是睡不着,像他一样。他以为林世功在写信,在写请愿书,在写那些没有人看的东西。
他不知道,那是林世功在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。
第二天一早,向德宏醒来的时候,林世功已经不在屋里了。他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棱角分明,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桌上的砚台洗干净了,笔也摆正了。旁边放着一碗粥,已经凉了。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
向德宏拿起来,看了一遍。
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,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